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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与袁世凯抢话筒 西太后与光绪帝大辩论
 
【艺道看】话剧《北京法源寺》昨晚上海首演

转载自新民晚报

 

       戊戌变法是一场思想启蒙运动,也证明了资产阶级改良道路在中国行不通——正如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总结戊戌变法的成败,要判断以变法为主题的话剧《北京法源寺》的得失,也颇为困难。昨晚,这台声名在外的大戏,启动了第18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话剧观赏的第一个高潮。事先一票难求,与剧场观感体验对比起来,令人五味杂陈。

图说:话剧《北京法源寺》中,光绪与谭嗣同在握手 新民晚报记者 赵涵 摄

 

       戊戌变法是一场西方文明与东方文化的冲突。戏曲是东方文化,话剧源于西方文明。那么,带有戏曲样式的话剧《北京法源寺》是否能变冲突为融合呢?最突出的形式,就是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身穿长衫、或穿戴朝服、或身着僧衣、或穿着军服——在抢话筒,争夺话语权。争夺的架势甚而有时不输给摇滚明星。看清朝民国时期的人物在抢西方人发明的立式话筒,似乎是一种隐喻,却感觉怪怪的。全剧开场的定调人物是康有为,他在话筒前发表的宏论包括对自己一生的评价——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他立下的文字。据导演田沁鑫透露,为排演该剧她看了40余套有关戊戌变法的书。可是,一身戎装的袁世凯经常出来抢话筒。头一遭,就被法源寺的和尚泼了一脸滑石粉。他自嘲道:“我就是这样粉墨登场的!”按他的意思,历史是康有为等文人写的,未必真实反映了武将的心声。抢话筒成了主要矛盾之后,面对观众慷慨陈词,几乎成为全剧十余角色最常用的艺术手法。这在中国戏曲里,名“背躬”,亦即背对剧中人,面向观众说台词。而他们一个个轮流说台词的方式,在西方戏剧里,名“政论剧”,亦即,以不怎么摆事实,只顾讲道理的方法传播理念,重在气势——最早发源于宗教,目的在于传教。谁来抢话筒,似乎是由灯光来决定的。天幕上由多媒体装置投影出一块匾额或一个门楣来表明场地是法源寺、朝廷或者茶楼,舞台左右两侧基本搁着几排椅子——不抢话筒的其余角色就坐等。灯光基本聚焦在台口。袁世凯成了一个插科打诨的大老粗,被康有为讥为“你就是一块钱!”但是,康有为、谭嗣同以及与他们同一立场,参与戊戌变法的人们偶尔也负责搞笑,说起自家方言。

 

  全剧风格跳脱。上一秒还处在戏曲表演的程式里,下一秒就有周星驰的无厘头。体现在在文字上,就是半文不白。这一点,也形成颇容易引发观众笑声的喜感。例如,当一位文人向光绪递上奏折时,全文几乎是文言文,在感叹“不得不变法”后下一句接的是“你让干啥就干啥”。康有为也玩这一套,时而颤颤巍巍地坐在皇帝身边哀叹国家命运,时而不顾礼数直接抱着光绪大哭。李鸿章作为大臣也常常要找位子坐,并不断反复:“最近我腿软!”

图说:话剧《北京法源寺》中,奚美娟扮演慈禧 新民晚报记者 柴美林 摄
 

       最符合人物本身气质的要属奚美娟扮演的慈禧,与周杰扮演的光绪,尤其是他们为变法争执的那一段。首先,他们不抢话筒,其次,两人都有皇家气度,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句句声调起伏不大却内容汹涌澎湃。光绪认为慈禧反对的主要理由是“君主立宪制”——这一制度首先架空的就是掌握实权的慈禧。而慈禧反对光绪的理由,是因为他的顾问是日本人伊藤博文,甚至要让英国、日本等其他国家的人来主政大清……虽然历史上是否真的具体讨论到这一步,一般人不得而知,但是这倒是很符合人物性格和情境,是颇有戏剧冲突的一幕。

 

  等他们辩论完之后,全剧又滑向了风格跳脱的局面。局面如此不融合,似乎也是不得已。导演田沁鑫觉得中国人就是复杂的,历史又是那么难以分辨,所以她决定“插科打诨”:“以大家评述的方式,这样就能顾及左右,在似是而非之间。”全剧基本就是以每人轮流演讲的方式,讲述了1898年9月11日至21日10天之内,戊戌变法的突转。这种手法,与西方戏剧专注讲故事,隐含人生哲学让观众自己去发现的编剧法则并不相同——这是经过千年实践,最吸引全球观众的普遍原理。这种方式,也与中国戏曲以歌舞演故事的方法完全不同,这也是数千年来得到中国观众认可的结构。所以,要说该剧如何抓住人?大约就是满满的爱国情怀,以及和戊戌变法一样的维新精神吧!

(新民晚报首席记者 朱光)